第3章 晚宴（第3页）

　　富歇灰色的脸在黑暗里抽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于意外的东西——他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我喜欢，”富歇慢慢地说，“能活到最后的。”

　　他把那张叠着的纸收进内袋。“名单。确认的名字。明天。”

　　转身时，富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陛下。今天有一个人，不在名单上，但您应该知道。”

　　他停下来。

　　“塔列朗。晚宴前，他单独见了奥地利公使。”

　　“多久？”

　　“一刻钟。”

　　“说了什么？”

　　“不知道。我的人没能靠近。”

　　他推开门，走回宴会厅。烛光重新刺过来，热浪裹住他。

　　牌局已经开始了。塔列朗在发牌，手指苍白，纸牌从他手里滑出来时几乎没有声音。约瑟夫坐在他对面，面前堆着一小叠筹码。缪拉站在旁边看牌，天蓝色军装的领口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他走过去。

　　“陛下要加入？”塔列朗没有抬头。

　　他坐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约瑟芬从牌桌对面递过来一个眼神——不是担心，是提醒。提醒他，塔列朗打牌从来没输过。

　　“发牌。”他说。

　　塔列朗发了两张。他拿起来看。一张红心七，一张草花九。不怎么样。

　　“陛下，”塔列朗一边发公共牌一边说，声音像丝绸擦过木头，“教皇临行前提了一个请求。希望在巴黎设立常驻使团。”

　　“可以。”

　　塔列朗的手指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继续发牌。

　　“条件是，”他把筹码推进桌面，“使团团长的人选，由我来定。”

　　牌桌上安静了。约瑟夫看看他，又看看塔列朗。缪拉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塔列朗的嘴角动了一下。“陛下心中有人选？”

　　“有。”

　　他没有说名字。塔列朗也没有问。公共牌翻开，三张，红心十，草花k，方块三。和他手里的牌凑不出任何像样的组合。

　　塔列朗加注。他跟了。

　　第四张公共牌翻开。黑桃a。

　　塔列朗的眉毛动了动。这个表情他读懂了——塔列朗的牌和这张a有关系。有关系，但不是最大的关系。外交大臣的赌注加了一倍。

　　他看了看自己的牌。红心七，草花九。和桌面上的牌没有任何联系。

　　他把所有筹码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