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棋局（第3页）

　　塔列朗沉默了片刻。

　　“陛下，这其中有一个前提。”

　　“你说。”

　　“普鲁士犹豫了，奥地利不敢动，但俄国人未必不敢动。亚历山大是个年轻人，满脑子荣誉和理想。他可能会觉得，没有普鲁士也无所谓，只要奥地利拖住我们在南线，俄军就能长驱直入。”

　　“对。”林哲说，“所以我们要让奥地利也犹豫。”

　　“怎么犹豫？”

　　林哲重新拿起笔，在那张纸的背面又写了几行。

　　“给弗朗茨二世也带个话。就说我愿意在不割地的前提下重启和谈。坎波福尔米奥条约的修改可以谈，意大利的安排也可以谈。只要他愿意坐下来，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一切军事行动。”

　　塔列朗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陛下，这和您上周对元帅们说的不一样。”

　　“我上周说的是今年不打。今年还剩几个月？”

　　“现在是一月中旬……”

　　“十一个半月。”林哲打断他，“够做很多事。”

　　塔列朗收起那张纸，动作很慢。窗外的晨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阳光照在地图上，照亮了从巴黎到维也纳的整条路线。

　　“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问。”

　　“这些条件，给普鲁士的、给奥地利的，加起来要花多少钱？”

　　林哲又端起那只凉透的咖啡杯。

　　“给普鲁士的五十万，理论上不需要真出。就算出，也不是一次性拨付。给奥地利的谈判条件，目前只是姿态，一分钱都不用花。真正要花钱的是那些德意志小邦国。”他算了一下，“每年两百万到三百万法郎的年金，加上关税优惠带来的贸易损失，三年之内会花掉国库年收入的十分之一。”

　　“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他们已经在关税同盟里赚到钱了。到那时候，他们不会需要我们给钱。他们会需要我们的市场。”林哲喝了一口凉咖啡，“这就叫利益捆绑。”

　　塔列朗收好文件，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林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塔列朗停下脚步。

　　“普鲁士增兵三万，英国人出的钱，对么？”

　　“是的，陛下。我们在伦敦的人确认了。”

　　“英国人给这笔钱的时候，设定了一个前提：普鲁士必须在法国边境完成集结，才能拿到第二笔拨款。”

　　塔列朗转过身。“陛下的意思是……”

　　“如果普鲁士拿不到第二笔拨款，腓特烈·威廉就会觉得英国人不可靠。如果他觉得英国人不可靠，巴黎的邀请函就会更有分量。”林哲放下杯子，“英国特使的行程你能查到么？”

　　“能。”

　　“那就让他晚到两天。或者让普鲁士人觉得他可能不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