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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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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手里到底还有几张牌(第2页)

  “大公告诉您了吗?”

  “没有,他没说破。他只问了我一句拉纳还好吗。”林哲说,“但我知道他问的不是客套。殿下问完了之后,我就把二十年的驻军削减方案推到他面前。他看了,说再加上意大利方向互不增兵。然后我们握了手。”

  梅特涅沉默了三秒。山风吹过城墙上那道裂缝,呜呜响,像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吹哨。然后他把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把那份正式谈判决议草案正文拿在左手,没有翻开。

  “陛下这一手很高明。”

  “不是手段。”林哲的语调忽然变了,变得比刚才慢一拍,每个逗号的停顿都比正常多一口气。他看着梅特涅身后的石墙缝隙里一点点绿苔,“拉纳追过大公的败军,追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他在月光下看到溃兵放下了武器,就下令停止追击。大公当时在溃兵的人群里,看着一个法国元帅在月光下说停。那是1797年的事。八年了。殿下还记得。他记得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赢了的那个人——”

  “赢了的那个人在月光下主动停下了。”梅特涅接上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整整一度。

  “所以刚才他问我拉纳怎么样了,不是打听情报。他是想确认一个赢过也留过手的人,在你手下有没有活路。”

  梅特涅看着林哲。看了很久。久到塔列朗在旁边把手杖换了一个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这是塔列朗在紧张思考时唯一的肢体语言,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拉纳活着。”梅特涅说。不是问句。

  “活着。在巴黎养马。”

  梅特涅垂下眼睛。他把那份决议草案收进怀里,用手按了一下,好像在确认它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和表情都恢复到那个冷静、精确、滴水不漏的奥地利外交大臣。“陛下,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明天我们就开始正式会谈的第一项议题——关税配额和过渡期安排。从葡萄酒和纺织制品开始。我预计需要一整天。”

  “可以。”

  梅特涅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上台阶。走到第二级他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越过肩头传过来:“陛下,顺便说一句——那个二十年协议,您从我手里拿走的主动权,我不打算再要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半度,但话的分量重了一整吨,“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要求补偿。这是您之前说过的——一切都可以是交易。”

  然后他沿着石阶往上走。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和今天早上进餐厅时完全一样。但塔列朗注意到他这次没人搀扶,膝盖似乎是好些了。

  等梅特涅走进城堡大门,塔列朗才从半步远的地方走到和林哲并肩的位置。他把手杖轻轻点在地上,手背上几块褐色的晒斑在午后转暗的光线里显得很老。

  “陛下刚才其实可以不用跟他提拉纳。”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是提了?”

  “因为梅特涅不是卡尔大公。卡尔大公只需要一个原因,梅特涅需要计算所有原因。”林哲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等塔列朗也上了车,把车帘放下来,光线暗了,车厢里的空气沉了两拍。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给他一个他算不到的变量,他会比平时更不敢翻脸。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这种人在遇到算不准的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再多收一点信息,收信息的时候他不翻桌。”

  塔列朗把这段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两遍,然后记在袖口上。马车驶出城堡大门,车轮碾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山下布尔诺教堂的钟正好敲了十二下,中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把整座山的石头路照得发白,石头缝里的石英颗粒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路上撒了一把碎玻璃。

  当天下午,梅特涅在自己的房间里重新写了一份议程卡片。这次不是蓝墨水,是黑墨水。新卡片的数量从四张变成了五张。第五张的位置空着,尺寸裁得和前四张一样齐——但这张没有一个字。他把它放在最下面,用手压了压自己那套卡片的边角,把五张叠在一起扣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了灯。黑暗中他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隔壁房间的随从都没听见:

  “还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