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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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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签个字比生娃还难(第3页)

  辛克莱走进这个临时办公间时,腓特烈·威廉刚把那份确认件抄完副本准备封存。他看着这位英国全权观察员的白头发愣了一下——今天辛克莱的领巾比昨天系得更紧,领结形状很规整。但他不再是第一天上山时那种很用力很硬邦邦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很复杂的东西。

  “辛克莱先生,关税协定确认文本已经由普鲁士草签。副本可以给你一份。”老威廉把那份封好的副本递过去,“带回国交给你的首相办公室。你可以同时告诉他们——我今天穿的这件常服是柏林的老裁缝做的。不是英国羊毛。是西里西亚本地好羊绒。”

  辛克莱双手接过副本。副本封套是老威廉随从临时手糊的硬纸板封子,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简单的编号。他放好之后没说客套话,只是把那支秃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殿下,您是不是真的觉得跟法国搞税比跟英国搞防务更安全?”

  腓特烈·威廉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那支银灰色钢笔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抽屉轨道有点涩,关的时候咯噔响了两声。“这个问题等你到了伦敦之后看你自己外交部怎么说——你还没收到他们给你安排的回函吧。不过我先跟你说几句不是普鲁士国王的话。是弗里茨对他侄子说的话:和伦敦签防御合同等于把自己永远关在笼子里;和巴黎搞贸易,笼子至少可以拆掉两面栅栏。而且——”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巾,站起来看着辛克莱,露出极少在正式场合出现的微表情,“鸡还能出来溜达。”

  辛克莱没有回答。他把旧银鼻烟壶从口袋里掏出来,摸了一下壳面上的旧划痕,然后收回口袋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四天清晨,英国加急回函落在了辛克莱房间地板上的木托盘里。是驿站小童送来的,小童跑得满头汗,托盘里的信封装在一个牛皮纸公文袋里,牛皮纸袋角上沾了一点马毛。辛克莱拆开一看,里面不是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这行字一看就是英外交部某位秘书长惯用的大写印刷体,每个字母都像被训过的新兵,站得笔直:

  “鉴于普鲁士已草签相关文本,英方同意重申对普鲁士的防务补贴维持原水平十二个月。后续视柏林对后续谈判遵守情况而定。——英外交部”

  他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条放在那堆布拉玛锁箱子里的加密文件最上面。然后锁上箱子,钥匙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领子里,那把小钥匙在胸骨的位置凉凉的。他隔了半晌才对自己轻声咕哝了一句:“他们妥协了。”语气不像胜利,也不像失败,更像一个人看到桥没有塌但桥墩已经歪了。

  辛克莱走出房门去餐厅准备吃早饭。走到楼梯转角,他看到梅特涅站在回廊下背朝窗外,手里的卡片又排成了扇面。梅特涅余光扫见他,把卡片收回口袋,朝他这边微微颔首。

  “伦敦妥协了?早安,辛克莱先生。”

  “早安。”

  “你觉得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辛克莱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普鲁士昨天签的字,不是法国。腓特烈·威廉自己签的。”

  “那他为什么签,你想过吗?”梅特涅用指尖理了理自己那摞卡片。八张还是九张?他的袖口扣得很严,没人看清。

  “因为他算了一笔跨了十年的账。关于笼子和栅栏。”辛克莱说完抬头看着梅特涅的神情,“梅特涅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从不意外别人在做成本收益核算时选择收益更多的那一边,不管他嘴上有多少三十年战争的故事。”他从袖口抽出一小张折叠起来的纸,是新裁好的第九张卡片的草稿,字迹还未干。

  “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拿破仑。他是想通吃?”辛克莱问。

  “他从前想的是怎么结束战争。现在是结束战争之后用什么把它黏起来。前者更锋利,后者更累。”梅特涅说这话时没有看辛克莱,而是看着走廊窗外远处山坡上那些排成一行的桦树。树叶在逆光里像一小片一小片浮动的银箔。

  辛克莱没有追问。他继续往下走了几步,然后折回来。“梅特涅先生,有一个问题你可能也需要算一下。你们的第九张卡片——它值不值英法在下次海上对峙时我用那间北窗房间的公鸡叫醒你?”

  梅特涅这次真的笑了一声。“你可以来,把我叫醒。不过我不在鸡鸣时起床听报告给维也纳。我凌晨四点还在写第十张。”

  辛克莱点点头,转身下楼梯往餐厅走去。他要去吃早饭,顺便跟腓特烈·威廉说伦敦不掀桌子了——虽然桌子已经挪了不止十码。

  梅特涅站在回廊下,等到英国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转角才再次抽出那叠卡片。八张旧的。一张新的。还有一张仍然空白。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颗刚才捏在手指间很久的小灰粒轻轻弹在窗外风里。初夏的晨风很快把它吹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