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柳府火起(第1页)
342.柳府火起342.柳府火起????李恒中计以后,满心愤怒之下再犯海康,也定然会是雷霆之势。两人沈吟良久,苏刘义叹道:「张大人,怕是咱们只能驻城而守,在城池外围布开雷阵,抵挡元军了。」张玨道:「可元军足足十余万军马,又有投炮车,用雷阵,怕是也挡不住他们啊!」现在宋元双方都有火器,以往的很多守城方法都已经不再适用。哪怕是最为擅长守城的张玨,此时也是有些头疼。轰天雷的威力较之石头大多了,海康县城墙又不坚固,想要挡住投炮车,基本上不可能。以前,有护城河抵挡敌军,城内士卒完全可以在城头上顶著投石车,对城下敌军造成极大折损。可现在,元军根本不需要攻到城前,只需要在数百米开完用投石车先将城墙炸塌就行。只要他们舍得炮弹,那宋军就根本没法再利用城墙的优势。城墙上纵然安排再多守军,也只有挨炸的份。赵洞庭以前炮轰镡津时,让守城的元军吃尽苦头,被炸得七荤八素。此时这样的困境,却落到张玨他们头上。火器的出现,让得这个世界原有的战争方式逐步发生了变化。以前能够让守城士卒占尽优势的城墙,如今不是特别高耸坚固的,已然沦为鸡肋,形同虚设。苏刘义也知道张玨说的是事实,道:「那这海康县,咱们可如何守得住?若不然,先让太后娘娘和诸位大臣先行离开海康?」到这时候,让百姓撤离显然已经来不及。而苏刘义作为老臣,思维陈旧,估计也没太将百姓放在心中。在这个年代,有很多公卿大臣都有苏刘义这种毛病。毕竟,赵洞庭虽然不断拔高百姓地位,但他执政的时间还是太短,没法将大臣们的思维彻底改变过来。在如苏刘义这样的许多宋臣心中,还是以贵族阶层为首的。张玨听到这话微楞,道:「只撤公卿大臣,不撤百姓,到时候皇上知道,会不会责怪我等?」他却是知道赵洞庭对百姓有多么在乎。苏刘义叹息道:「纵是皇上责怪也没有办法,若是海康县破,太后娘娘他们岂不是……我朝皇室已经再也经受不得这样的风波了。」张玨沉默下来。苏刘义说得的确不错,到现在,宋朝皇室已然雕敝,若是太后娘娘和广王赵昺再出事……到时候,宋朝皇室就真的只剩下赵洞庭了。皇室亡,则国亡。要是赵洞庭再出什么意外,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在他们心中,不像是宋碧涛那样为百姓而战,而是为皇室而战,为赵氏而战。苏刘义见张玨沉默,匆匆起身,「我这就进宫去求见太后娘娘。」张玨没有拦他。哪怕被皇上责怪,也总比太后娘娘、广王出事要好。而且,若是海康城破,他还能否活著等到皇上回来,都是个未知数。张玨双手抚著额头,坐在椅子上轻轻叹息,随即深深沈思起来。苏刘义离开房间以后,让下人牵来马匹,在夜色中快马向著就在不远处的海康行宫驰去。他和张玨两人都没有要弃守海康县的意思,但是,对守住海康,的确没有多少信心。而就在十余分钟后,这海康行宫的前大街上,静谧突然被打破,空前热闹起来。沈沈的夜色突然被火光撕破,在离著海康行宫数百米处,有府邸中大火冲天。「失火了!」「失火了!」声声叫喊在大街上响彻起来,许多侍女家丁从个个府邸中跑出来,向著那失火的府邸跑去。在这前大街上,住著的都是现在南宋的公卿大臣,个个位高权重,任何哪个府中失火,自然都是大事。在沈思中的张玨被吵闹声惊到,走出门去,问门外侍候著的家丁道:「哪位大人府邸失火?」这家丁虽然始终守在门口,但对这前大街可谓是门儿清,瞧瞧那火光冲天的地方,答道:「回大人,好像是柳将军的府邸。」柳将军?柳弘屹?张玨微惊,随即连道:「速速召集下人,前去柳将军家中救火。」这家丁连忙跑开去。虽然这是苏刘义的府邸,张玨不是他们的老爷,但是张玨贵为副军机令,他当然也不敢怠慢。张玨也不等这些家丁,重重跺脚,便往府外跑去。这边还没想到对付元军的法子,柳弘屹那头府邸竟然失火,这让得他有些心烦意乱。而柳弘屹受伤未愈,他也担心柳弘屹会出什么意外。同朝为臣,且曾并肩作战过,他敬佩柳弘屹的骁勇,自然不愿柳弘屹出什么事。而这时,柳府内。柳弘屹灰头土脸,正朝著自家那心爱的小儿子破口大骂。可他那儿子才丁点大,哪里晓得什么?柳弘屹骂得大声,他儿子却是哈哈直笑,满脸童稚。何慧香在旁边焦急瞧著,实在看不下去,道:「老爷,别骂虎儿了,他懂得什么?还是先救火吧!」柳弘屹气冲冲指著自己火光冲天的卧房,「救火?夫人,这火还救得下来么?」他实在是心痛得厉害。这府邸是皇上赐给他的,可看这火势,怕是等到扑灭,他这座大宅子也得化为灰烬了。本来失去右臂,柳弘屹心情就极为沈重,如今刚回家,还没过上安生日子,就发生这样的事,更是将他心中的怒火全部挑拨起来,以至于差点动手打以往自己连骂都舍不得骂的儿子。哪怕是何慧香此时相劝,也没能得到他什么好脸色。何慧香知道自家夫君心中痛楚,捂著嘴,默默垂泪。周围,许多侍女、家丁来回奔跑,用水盆、木桶等灭火,甚至有的人将夜壶都提溜了出来。府外,也陆续不绝有各府家丁提著盛水的器具过来帮忙灭火。而在诸位大臣中,张玨是最先赶到的。他跑到柳府以后,径直跑到大火蹿起的地方,见得柳弘屹虽然灰头土脸,但并没有受伤,心中稍松。匆匆走到柳弘屹面前,张玨道:「柳将军,府中无人出事吧?」柳弘屹见是他,不敢怠慢,强压著火气,躬身道:「末将拜见副……」张玨拖住他的手,「这个时候,就不用讲究这些俗礼了。」何慧香在旁边双手搭腰行礼,「妾身见过大人。」她却是并不认识张玨。张玨点点头,「嫂夫人好。」随即又看向柳弘屹。柳弘屹道:「有劳副军机令挂心了,起火的是末将卧房,府中并无下人受伤。」「没有下人受伤就好。」张玨道:「柳将军也无需太过焦虑,到时候让工匠再重建府邸就是了。」「唉……」柳弘屹闻言却是重重叹息。他是有苦难言。他在军中的俸禄现在虽然不低,但要修这样的大宅,显然是远远不够的。问皇上要?他哪里张得开这嘴?现在国库空虚,这是朝中任何哪个臣子都心知肚明的事。再看到自家儿子还蹲在地上玩弄花草,他不禁又是火起,「老子今天非得揍得你屁股开花不可。」他向著自家儿子跑去。可不到两岁的柳虎却还笑嘻嘻对著他张开稚嫩的双手,「父亲抱抱!父亲抱抱!」这让得柳弘屹再大的火气也都熄了火,顿在原地,只能愤愤跺脚。何慧香在旁边看著,又哭又笑。张玨见状,惊讶道:「嫂夫人,莫非这大火是因为您麟儿所起?」何慧香欠身苦笑道:「确是虎儿夜里吵闹,失手打翻了油灯,点燃了被褥,这才导致火气。」张玨闻言,再看向那冲天的火光,沉默起来。过足足十余秒,他竟是忽地拍手道:「好火!好火啊!」旁边何慧香和柳弘屹两人脸色都变了,满脸的古怪,只以为张玨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哪里有见人家家中起火,还大喊好火的?这不是幸灾乐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