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6.雁羽旧人(第1页)
946.雁羽旧人946.雁羽旧人????时间如此过去仅仅数分钟,大理骑兵便折损两百有余。这些尸体几乎将进村的路给占满。「撤!」「撤!」这支大理骑兵终究还是害怕了,有将领高声呼喊。众骑兵不敢再恋战,持著火把很是狼狈地向著进村时的路退去。地面上的这些袍泽尸体他们也再顾不得,便是那千夫长的尸体,也被他们留在这里。村民们重重松口气。老者矗立原地不动,右手将斩马刀重重顿在地上,看著大理军离去的背影。他两个儿子本欲去追,可掠过自家父亲后见得父亲并未跟上来,自是又连忙掠了回来,「父亲!」容貌上,他们都和这老者有几分相似。国字脸,看上去颇为刚毅。也不知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只身形稍微壮实些的那个见到自己父亲嘴角血迹,不禁惊呼。两兄弟连忙搀住老者,「父亲,您没事吧?」他们自是都知道自家父亲的身体这些年并不太好。村内的村民中刚刚重重松口气,听得这两声呼喊,虽看著满地尸首有些害怕,但也还是有人跑了过来。只看著眼前刚才大显神威的「老李」,却忽又觉得有些疏远,便只是在旁边担忧看著。老者摆摆手,淡笑道:「经脉碎了。」他两个孩子勃然色变,差点落泪,「父亲!」老者却并没有多少悲哀之色,只又道:「不必悲伤,想我当年随著堂主他们纵横天下,如今这般活著也是没有什么意思,能在死前再持刀兵,也算是此生无悔了。」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枚令牌来,道:「这令牌是雁羽堂供奉所持,你们两拿著,去寻大军效力。」「这……」两个壮年眼眶都是红了。他们都知道父亲是江湖人,以前为朝廷效力过,也听父亲说过许多江湖事。却未曾知道,父亲就是雁羽堂中供奉。父亲说的那些故事中,关于雁羽堂的那些故事是最为让人向往的。老者将令牌递向其中一壮年,又道:「这就收拾细软,去罢!」「可父亲你!」两个壮年自是不肯。老者沈声道:「这便去!莫要荒废了为父交给你们的武学!难道你们要跟我同死在这村中不成?」说话间,又有鲜血从嘴里汩出来。旁边村民中动容。两个壮年见老者这般模样,终是接过令牌,在老者面前叩首,向著村内走去。老者似重重松口气,又环首扫过众村民,道:「贼军在这里损失这么多人,不会罢休,诸位也都收拾细软,快些离村去吧!」「可老李你……」老村长不忍道:「难道我们就将你留在这里么?」老者轻笑,「我乃雁羽堂之人,死在沙场上,总是要比死在病榻上要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陪著我。」「唉!」老村长重重叹息,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他未必知道雁羽堂到底是什么,但也看得出来老李以前不是寻常之辈。这样的人,他又如何去劝?迟疑片刻过后,众村民终究还是担心自己及家人的性命,向著村内去了。只不多时,便陆续有村民又从村内走出来。他们俱是大包小包,将家中细软都收拾带上了。老者还在村口,只是这时已是盘膝坐著。村民们经过他时,没有开口,只是携著家人到他面前跪下,给他叩头。如果不是他刚刚挡住那些贼军,这整个龙门村必然已是惨遭屠戮了。老者闭著眼睛,也不知有没有感应到,只始终没有睁眼。夜色越来越深。后来,老者两个儿子也持著剑,背著包袱从村内走了出来。到老者面前,有个壮年道:「父亲,那我们去了!」老者睁眼,「去罢!若是以后遇到雁羽堂旧人,记得跟他们说声,我李铁拐这辈子能和他们做兄弟,是最庆幸的事。」两个壮年落泪,重重点头,又叩首,向著村外行去。龙门村内渐渐空荡荡。有许长时间再也没有村民从村内走出来了。盘膝在地上的老者回头往向村里,黑漆漆的,瞧不见什么东西。但好似,整个龙门村都在他的脑海中。他在这里呆了十余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有笑意在他嘴角浮现,老者嘴里低声呢喃:「江湖儿郎江湖死……」随即摇头晃脑,忽的吟唱起来。曲调很怪。听不清他唱的到底是什么。只好似有种极为壮阔的气息在他的歌声中飘扬不散。大理军真正又来了。有千夫长在这小小村落阵亡,大军受不得这样的屈辱。这回,足足有数千骑来到。这么多的骑兵,只需发起冲击,真是能瞬间便将这龙门村给踏平了。马蹄滚滚声声沈。火把在村外蔓延不见尽头。直到村口,老者面前不过数十米处,大军才缓缓停下。军前有将领穿著亮银色的甲胄,看著坐在尸堆中的老者,眼中杀意涌动。老者睁著眼睛,手持斩马刀,却仍只是坐在地上,嘴里唱著那古怪的歌谣。歌声很低,他却好似沈浸其中。「杀!」将领忽擡枪,杀意毕露。在他身旁便有数十骑同时出阵,向著老者杀去。老者在这刻总算是站起身来,刀横在胸前,却是朗笑,歌声忽的大了许多。「数十载匆匆剑光寒,叹美人化作白骨堆……我辈持剑向天喝,酒正酣,秋正寒……」有灰尘席地卷。老者大跨步冲向数十骑。剑意又现。剑影刀光在火把光芒中闪烁不断,歌声始终不绝。直到数十骑皆跌落在血泊中,老者仍持斩马刀而立,只胸前血液又戚戚了几分。「杀!」银甲将领再挥枪。又有数十骑从阵中冲出。他这是要以车轮战生生耗死老者。「父亲!」只这时,从不远处山林中却是忽的冲出两个剑客来。是那两个壮年。他们终究还是没舍得抛下父亲离去,刚刚假意离开,其实始终都是躲在山林中瞧著。眼瞧著父亲的状态越来越是不妙,他们终究按捺不住冲将出来。「滚!」老者歌声停了,放声大喝。但两个壮年却还是直直掠了过来。两人直接冲到数十骑中,手中剑如白驹过隙,几瞬间便是将几个大理骑兵斩落下马。这情况,让得那银甲将领脸色有些难看。他轻轻哼了声,这回,有数百骑冲向前头。他旁侧有穿著青袍的负剑供奉,嘴露讥笑,「两个上元境,还有个垂死的真武境,要不要我出手?」银甲将领却道:「这就不牢供奉出手了。」他又擡手,后面有骑兵纷纷搭上弓箭,对准了前面。这幕,都落在那老者的眼中。他在人群中厮杀,嘴里不住大吼:「滚!滚啊!莫非要让我死不瞑目不成?」可两个壮年却只是充耳不闻。终究,数百骑被杀得心怯,向后退去。「放!」银甲将领出声大喝。火箭雨落向三人。「走!」老者再大喝,身形忽的急掠向前面。他腾空数米,斩马刀在这刹那将他的剑意都卷起。空中箭雨明灭不定。他独挡数百箭雨,又大喝:「滚啊!」「父亲!」两个壮年俱是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有箭噗嗤射在自己父亲的身上。本来这箭雨对真武境强者是难以造成什么威胁的,只是老者此时却已是强弩之末了。他的身形在空中僵住。只紧接著,却是忽的在箭雨中向著那军前银甲将领掠去。接连有数支箭射在他的身上。他怒目圆瞪,气息却始终不曾断绝。「父亲!」两个壮年拨开到近前的箭矢,看到这幕,知道父亲决心,终是又向著山林里掠去。「哼!」银甲将领旁青袍供奉冷哼,从马背上蹿起。有剑光过隙,将斩马刀切为两段。但老者身形并未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