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糖醋排骨与未接来电（第1页）

　　"沈星河！你家猫又把我种的多肉啃成秃瓢了！"林小满举着半截干瘪的虹之玉，气冲冲踹开隔壁302的房门。玄关处躺着三盒外卖，最上面那盒麻辣烫汤汁漏了一半，在地板洇出暗红的污渍。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穿着恐龙睡衣的男人探出头来，刘海翘得像天线："嘘——我在给它做心理疏导。"沈星河怀里蹲着只橘猫，脖子上挂着块写着"多肉杀手"的纸板，此刻正伸出粉舌舔他鼻尖。

　　林小满的气势瞬间泄了气，把多肉残骸拍在餐桌上："这是这个月第三盆！说吧，怎么赔？"

　　"赔你顿糖醋排骨？"沈星河把猫往沙发上一扔，抄起锅铲，"上次你在朋友圈发深夜放毒，我可是截图存证了。"他系上印着卡通小猪的围裙，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不过你得先帮我尝尝咸淡。"

　　热油滋啦一声溅在林小满手背，她跳起来时撞翻了调料罐。沈星河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贴得极近，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糖醋汁的酸甜。林小满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突然想起三天前同学会上，那个总爱揪她辫子的男孩红着脸说："其实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沈星河松开手去接电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橘猫趁机跳上灶台，把刚出锅的排骨拍进了垃圾桶。

　　"我妈病危了。"他挂掉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样，"我得马上回趟老家。"

　　林小满跟着他收拾行李，看他把充电器塞进包里又掏出来，来来回回重复了三次。衣柜里挂着件印着卡通小猪的情侣围裙，那是去年双十一她硬拉着他凑单买的，一次都没穿过。

　　"路上小心。"她把保温盒装的糖醋排骨塞进他怀里，"凉了微波炉叮一分钟就行。"沈星河低头看着排骨，喉结动了动，转身时带落了茶几上的相框——那是他们去年在游乐园拍的，他戴着米妮发箍，她笑得眼睛都没了。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林小满每天下班都给沈星河发消息，从"你妈好点了吗"到"楼下新开的奶茶店第二杯半价"，对话框里始终只有她发出去的绿色气泡。她去302喂猫时，发现信箱里堆着未拆封的快递，其中一个粉色箱子印着"多肉植物专用土"。

　　三个月后的同学会上，林小满喝得满脸通红，抓着当年的班长问："沈星河高中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班长被她吓得够呛："他每天给你带早餐，橡皮屑都帮你清理，连我这个同桌都得吃狗粮！"

　　林小满跌跌撞撞冲回家，在302门口撞见拖着行李箱的沈星河。他瘦了一圈，胡茬扎手，眼睛里布满血丝。橘猫嗷呜一声扑进他怀里，打翻了他手里的信封。

　　"这三个月，我妈走了。"他弯腰捡信封时，林小满看见他后颈贴着块膏药，"处理完后事，我又出了车祸，手机卡在医院找不到了......"他把信封递给她，泛黄的信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林小满，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你总说糖醋排骨是人间美味，可在我眼里，你比排骨还甜......"

　　林小满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晕开了最后那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沈星河抬手想擦她眼泪，又尴尬地缩回去："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林小满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两步。信封里掉出张车票，是三天后去北海道的。沈星河耳尖发红："本来想等处理好一切，就带你去看雪......"

　　门铃突然响起。物业举着通知站在门外："两位业主，这栋楼因为年久失修要拆迁了，麻烦这个月内搬离。"

　　林小满看着沈星河，突然破涕为笑："正好，我们去北海道开家糖醋排骨店吧！"她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店名就叫星河与小满。"

　　沈星河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橘猫在旁边不满地喵喵叫。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们即将开始的漫长岁月。

　　搬家那天，林小满在旧衣柜里翻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二十三个创可贴——都是这些年她做饭切到手，沈星河默默囤下的。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高中时她随手写的："沈星河是大笨蛋"，旁边多了行清秀的字迹："笨蛋喜欢的笨蛋"。

　　北海道的初雪落下时，"星河与小满"排骨店门口排起了长队。玻璃橱窗里贴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女孩笑得灿烂，背后的烟花炸开成心形。照片下方有行小字：所有兜兜转转的遗憾，都是为了最圆满的相遇。

　　而此刻，沈星河正围着卡通小猪围裙在厨房忙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收银台前的林小满。她今天又忘记戴眼镜，把找零的硬币撒了一地。他无奈地笑了笑，突然觉得，人生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和最爱的人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