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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焰(第1页)

  暮色如墨,浸透了陈家老宅的飞檐。我攥着盛满药汤的青瓷碗,指尖被热气烫得发红。穿过九曲回廊时,檐角铜铃忽然叮当作响,惊起一阵寒鸦。我下意识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这么急着去哪?”低沉的男声裹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我浑身僵硬地抬头,正对上陈砚辞似笑非笑的眼睛。他身着玄色云锦长袍,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映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

  我慌忙后退半步,药汤在碗里晃出涟漪:“给...给老夫人送药。”自从十二岁被卖到陈家做童养媳,这是我与陈砚辞说过的第十句话。传闻他心狠手辣,执掌陈家暗卫营,三年前那场商战让三家灭门,满城尽传是他在幕后运筹帷幄。

  陈砚辞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倒是比刚来时长开了些。”他的目光扫过我素白的衣襟,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响。突然,他手腕翻转,药碗“啪”地摔在青石板上,褐色药汁溅上我的裙摆。

  “老夫人的药里掺了朱砂。”他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却如坠冰窖,“你说,该怎么处置下毒的人?”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雕花廊柱:“我...我不知道!”冷汗浸透了里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今早厨房王嬷嬷塞给我这碗药时,特意嘱咐“要赶在日落前送去”,我以为只是寻常的安神汤。

  陈砚辞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上个月你母亲来府里讨钱,被管家赶了出去。”他忽然贴近,我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听说她在赌场欠了三百两银子?”

  我的喉咙发紧。母亲嗜赌如命,当年为了赌资将我卖给陈家。这些年她偶尔来要钱,我都会偷偷塞些碎银。“不是我...”话未说完,陈砚辞已经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

  “带下去。”他对着暗处吩咐,两个黑衣人瞬间现身。我拼命挣扎,却被捂住口鼻,意识渐渐模糊前,听见他轻飘飘的一句:“关进柴房,饿她三天。”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我。柴房阴冷潮湿,老鼠在角落里窸窣乱窜。我蜷缩在发霉的稻草上,胃里翻涌着饥饿与恐惧。陈砚辞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他明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是下毒者。

  第三日傍晚,柴房的门被推开。陈砚辞提着一盏油灯走进来,昏黄的光晕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阴森。“还嘴硬?”他蹲下身,油灯照亮我苍白的脸,“再不说实话,你母亲的命...”

  “我说!”我抓住他的衣袖,“药是王嬷嬷给我的,她说...她说老夫人最近总做噩梦,这是安神汤!”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

  陈砚辞凝视我许久,忽然轻笑出声。他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指腹的温度灼烧着皮肤:“还算聪明。”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油灯随之熄灭,“明日辰时,来我书房。”

  月光从柴房的小窗漏进来,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个男人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永远猜不透他的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次日清晨,我在铜镜前整理好衣衫。自打进府后,我从未去过陈砚辞的书房。穿过幽静的竹林,青瓦白墙间弥漫着薄雾,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书房门虚掩着,我犹豫片刻,抬手轻叩。

  “进来。”低沉的声音传来。推开门,满室书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陈砚辞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泛黄的账本,他的袖口染着暗红的血迹,正在擦拭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僵硬地坐下,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砚辞将匕首插入剑鞘,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王嬷嬷已经招了。她受雇于齐家,想借老夫人的死挑起陈家内乱。”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发丝,“你猜,我为什么留着你?”

  我浑身紧绷,不敢与他对视。陈砚辞忽然轻笑,温热的唇贴近我的耳畔:“因为你这双眼睛,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背叛我的女人。”他的气息带着危险的诱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陈砚辞的贴身侍女。他教我辨认账本上的暗码,教我如何在茶水里下毒而不被察觉。深夜,我常看见他伏案处理密信,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宛如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