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孪生（第1页）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生疼，沈川握着病危通知书的手微微发抖。通知单上"沈河"两个字像两道血痕，割裂了他的理智。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沈河苍白的脸被仪器映得发蓝。沈川伸手想触碰那张熟悉的面孔，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这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沈先生，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手术。"护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川深吸一口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刺破纸张的触感，让他又回到了儿时——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那个事事都要模仿他的弟弟。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沈川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从出生起，他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双胞胎的身份让他们共享一切：玩具、衣服、甚至朋友。但沈川总是比沈河早一步。他先学会走路，先学会说话，先得到父母的夸奖。沈河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用崇拜又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上初中时，沈川发现沈河开始变得不一样。他不再满足于跟在后面，而是试图超越。沈川加入篮球队，沈河就苦练投篮；沈川成绩第一，沈河就熬夜学习到凌晨。但无论沈河怎么努力，总差那么一点。

　　最让沈川不安的是，沈河开始模仿他的一切。发型、穿衣风格，甚至说话的语气。有一次，沈河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去学校，同学们竟然认错了人。从那以后，沈川开始刻意和沈河保持距离。

　　高考填报志愿时，沈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离家乡的大学。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沈河的影子，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然而，当他在大学报到的那天，却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了沈河的名字。

　　"哥，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所学校。"沈河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沈川这才明白，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掉沈河的追随。

　　大学四年，沈河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沈川交的每个女朋友，都会被沈河用各种方式"偶遇"。渐渐地，那些女孩都离他而去。直到遇见林悦。

　　林悦是美术系的学生，性格开朗，笑容灿烂。她第一次见到沈川时，就被他忧郁的气质吸引。而沈川，也在林悦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温暖。

　　但沈河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美好。那天，沈川带着林悦去看电影，却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沈河。他穿着和沈川一样的外套，站在那里，眼神冰冷。

　　"哥，介绍一下？"沈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悦被他的眼神吓到，不自觉地往沈川身后躲了躲。

　　从那以后，沈河开始频繁出现在林悦的生活里。他会在林悦上课的路上"偶遇"，会在她打工的咖啡店出现，甚至加了她的社交账号。林悦终于受不了，向沈川提出了分手。

　　"沈川，我觉得你弟弟......太可怕了。"林悦哭着说，"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抢走他东西的小偷。"

　　沈川去找沈河理论，却发现他的房间里贴满了林悦的照片。那些照片角度各异，显然是偷拍的。沈川愤怒地撕碎了照片，第一次动手打了沈河。

　　"为什么？！"沈川揪住沈河的衣领，"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河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哥，你忘了吗？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这句话让沈川不寒而栗。他开始疏远沈河，甚至搬出了宿舍。毕业后，沈川去了外地工作，彻底切断了和沈河的联系。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五年后的今天，他又站在了沈河的病床前。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时，沈川几乎是冲到了医生面前。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摘下口罩，"不过，沈先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弟弟得的是肝癌，而且......是遗传性的。"

　　沈川只觉得眼前一黑。遗传性肝癌，意味着他也可能......

　　"你和病人是双胞胎吧？"医生继续说道，"我建议你也做个全面检查。这种病，早发现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