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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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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逗我呢?英国佬不走了?(第1页)

  辛克莱的秘书是早上六点敲的门。

  不是敲门,是砸门。拳头砸在橡木门板上咚咚咚三声,然后不等里面答应就把门推开了。辛克莱正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鸡窝,手里捏着一块面包,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奶酪。他在外交部干了十二年从没在早上六点被人砸过门。他看着秘书走进来,把嘴里那口奶酪咽下去的时候差点噎住,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才缓过来。

  “辛克莱先生,出事了。”

  “伦敦的信?”

  “不是,是楼下。”秘书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接到了坏消息,更像接到了不知道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东西,“腓特烈·威廉的财政大臣刚才在餐厅里当众吃了一整盘波希米亚熏肠,然后跟梅特涅说——普鲁士原则上同意关税同盟税率协调方案。原话。‘原则上’三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坐在我旁边那桌,嘴里还嚼着熏肠,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辛克莱把面包放下。他昨晚给伦敦写报告写到后半夜,措辞反复修改——不是改数据,是改语气。第一稿写“法方态度强硬”,删了;第二稿写“法方立场值得警惕”,又删了;最后写的版本只有一句话:“建议重新评估大陆均势。”他本来计划今天早上再修改一遍然后寄出去,但刚才听到的事改变了他今天所有的安排。

  “普鲁士人昨晚是不是跟法国人单独见面了?”

  “据我所知没有。但腓特烈·威廉昨天下午在城堡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碰见了法国皇帝。侍从说他们只是碰巧遇到,聊了大概十分钟。聊的是狗——老威廉说他最近养了一条魏玛犬,掉毛掉得厉害,问法国皇帝有没有什么办法。”

  “聊狗。”辛克莱拿起床边那把银质鼻烟壶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清醒了。腓特烈·威廉不会因为聊狗就放弃整个外交谈判中最大的筹码。他不是那种人。他如果能拿英国补贴来威胁法国,他绝对不会松口。他既然松了口,说明有比英国补贴更有分量的东西被递到了他面前。不是昨天下午递的——昨天下午他只是在聊狗。是之前就埋好了,狗只是个幌子。一个让他在人多耳杂的走廊上坐回法国皇帝旁边的幌子。

  辛克莱用手背蹭掉嘴角的面包屑,系好领巾,打开那只布拉玛锁的箱子,从夹层里翻出一份薄薄的备忘录。备忘录是格雷勋爵写的,三个月前在巴黎和法国皇帝会面之后写的那份著名报告。报告里有一段话他之前读过但没有特别在意,现在他重新读了一遍,读完把备忘录放下,对着天花板看了四五秒。

  格雷在那份报告里写道:“拿破仑皇帝的建议不是对我说的,也不是对我所代表的那派议员说的。他是对着伦敦内阁里所有觉得反法同盟还能撑下去的人说的。他没把门关上,只是把门柱往前挪了十码。下次我们再派人去巴黎,可能会发现自己在敲一堵墙而不是一道门。”

  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格雷说的那堵挪了十码的墙。

  辛克莱合上备忘录,站起来走到客房那张小桌子前面拿起铅笔写了一封信。不是给伦敦的正式报告,是写给格雷个人的。他用的是外交部内部最简短的联络格式,抬头只写了c.g.,结尾没有签名,只画了一个圈——那是他们俩在海军服役时约定的暗记,意思是“务必当面谈”。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成两寸见方的小方块,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暗袋,不是交给秘书——递交给伦敦的那封电报他回头会写,措辞也会更正式。但他现在写的这封信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想通过任何中间渠道,他想亲自带回伦敦。

  上午八点,餐厅。

  腓特烈·威廉今天早上吃了两盘熏肠。不是一份。是两份。第二份是他自己主动加的,财政大臣在旁边使了三个眼色都没拦住。老威廉把第二盘吃完之后拿餐巾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对着在座所有人——包括刚从门口探头往里看的奥地利副官——大声抒发了对熏肠的积极看法:“波希米亚的熏肠比柏林的香。柏林那个太咸了,而且塞肉塞得太紧实,切起来费劲。这边的熏肠肥瘦正好,皮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

  林哲忍着没笑。塔列朗没忍,嘴角弯了一个多月来最大的一次弧度,手杖在桌底下轻轻敲了一下地板,大概是某种致敬——致敬老威廉在放弃利率绑定条款之后找到的幸福。梅特涅面无表情。他已经吃完了他的早饭——一顿面包和水。他进食这套流程不变的早饭只花了大概十二分钟,吃完之后继续看那张普鲁士税率草案对应的关税提案。

  普鲁士财政大臣坐在老威廉旁边,吃不下东西,只在摆弄面前的空盘子。他大概在想怎么在国内向反关税派解释这个结果,叉子在手指间转了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滑掉。

  “殿下,”林哲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讨论明天去哪个靶场,“除开税率和通关互勉的部分,你们如果已经决定接受观察员章程为期一年的条款,可以先把协议附属文件签了。你只需要签字,剩下的程序我的随行文官跟你的文官对接,一年之后看实际情况来决定要不要续签,或者转成正式创始成员国——普鲁士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