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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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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还没下(第4页)

  “接着说。”

  “水垢。河水灌进冷凝管里会发生什么?蒸发,冷却,再蒸发,再冷却。每次蒸发都会留下一点水垢。时间久了,管子堵死,冷凝器失效。”盖-吕萨克拿起一节铜管,“这是刮了三个月后的管壁。陛下看看里面。”

  林哲接过铜管,对着煤气灯往里看。管壁上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质地很硬,指甲刮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刮不掉?”

  “能刮,但只能刮表层的。内层的跟铜锈混在一起,越刮越深。傅立叶说他在洛林矿下见过类似的东西——矿坑里的排水管,用半年就得换一批,费用比铁管本身还贵。”

  林哲把铜管还给盖-吕萨克。

  “你们有没有试过化学除垢?用酸?”

  “试过醋酸,效果不好。”盖-吕萨克有些意外皇帝提到了化学除垢——这不是一个军人出身的人会知道的术语,“硫酸太猛,把铜管一块儿溶了。我们正在找一种合适的浓度,既要溶水垢,又不能伤铜。但配了十几组都没找到。”

  “用草酸试试。”

  盖-吕萨克愣住了。

  “草酸?”他重复这个词,“草酸水溶性太弱了——”

  “加草酸钾。草酸钾能溶于水,酸根也能除垢,而且对铜的腐蚀远远小于硫酸。”林哲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快了——一个活在1805年的人不应该知道草酸钾与铜的反应速率,“傅立叶之前跟我提过一嘴。他可能忘了跟你交代。”

  这个补丁打得很笨。林哲自己也知道。傅立叶去洛林快一周了,蒸汽机的冷凝水垢问题是上个月的事,不可能交代过草酸钾。但盖-吕萨克不是傅立叶,他不太在乎细节,他只在乎好用不好用。

  “草酸钾。”盖-吕萨克在实验记录本上飞快写了几笔,字迹很大很潦草,“我明天就做一组滴定。如果有效,拖轮的冷凝管寿命能延长三倍以上。从一年换一茬变三年换一茬。”

  说到数字,他的紧张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哲在傅立叶脸上见过很多次的神情——科学家发现了一条通往结果的小路,顾不上体面,也顾不上尊卑,只想立刻冲进去跑一跑。

  “去吧。”林哲说,“今晚就跑,别等明天。”

  他走出科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刚刚点亮,煤气火焰在玻璃罩里跳着幽蓝的光。马车停在门口,车夫缩着脖子,马嘴里呼出白气。巴黎一月的夜晚冷得不像法国,倒像华沙。

  马车驶过塞纳河时,林哲撩开车帘。

  河面上有船。不是帆船,是蒸汽拖轮。傅立叶那艘。甲板上亮着灯,有人在喊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但能看见几个身影在甲板上走动。锅炉没有熄,烟囱口飘出一团一团的水蒸气,在夜空中凝成白雾。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来科学院是对的。

  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放空的。塔列朗的政治,富歇的情报,反法同盟的包围圈,普鲁士的骑墙,亚历山大的野心——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在今晚解决。但草酸钾可以。草酸钾能解决水垢。水垢解决了,蒸汽拖轮就能跑得更久。蒸汽拖轮跑得久了,船就不必依靠风。船不必依靠风,海峡就不是不可跨越的天险。海峡不是天险,英国人的岛国优势就少了一半。英国人少了岛国优势,整个欧洲大陆的博弈方程式就要重算。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有趣的地方。每一个大问题的答案,往往藏在最小的技术细节里。

  马车拐进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时,天上终于落了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是很细很碎的那种,落在地上立刻化开,只在石板缝里留下一点潮湿的痕迹。林哲站在庭院里,没有立刻进门。他仰起头,让几粒雪落在脸上。

  “陛下?”侍从小心翼翼地提醒,“雪下大了会着凉——”

  “知道。”林哲说,但没动。

  他在想塔列朗那句话。

  塔列朗说“有些东西没变”。他说得对。林哲可以调整蒸汽机的进度表,可以给法兰西银行设计信用体系,可以在矿井下告诉傅立叶怎么解决老窑水——但他改不了日历上的事。今年是1805年,历史书上的第三次反法同盟就发生在今年。不管他做了多少事,到了某个时间节点,战争还是会来。

  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这是整个欧洲的习惯。

  哈布斯堡习惯了把法国当成威胁,罗曼诺夫习惯了把手伸向波兰,霍亨索伦习惯了在法俄之间骑墙,汉诺威王朝习惯了用英镑买别人的血。这些习惯累积了几百年,不会因为他两个月里做了几件新事就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