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高地是你的了（第5页）

　　“步兵。”苏尔特说，“冲。”

　　法军纵队从谷地涌出来，横跨河面，扑向缓坡。奥军前锋连阵型都没摆好就被冲垮，溃兵往坡顶跑，把准备下山防御的第二线撞得七零八落。刺刀在晨光里翻涌，像一道铁浪拍上岸。

　　苏尔特在马上看着。他想起皇帝说的“吃掉它”——现在他理解了。当你从敌人以为最安全的方向打进来，你吃的不是他的阵地，是他的脑子。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他没法理解你怎么会从这儿出现。等他理解了，他已经死了。

　　两个小时后，奥军右翼全线崩溃。四万多人被堵在哥德巴赫河弯道里，退路被达武的第三军封死。溃兵扔掉qiangzhi往河边跑，发现桥已经被法军工兵炸断；往北跑，发现北面也出现了法军骑兵。格鲁希的龙骑兵在俘虏潮水一样往后涌的奥军士兵。

　　到中午，奥军右翼指挥官冯·魏罗特尔阵亡，继任指挥的费迪南大公率残部约一万二千人打出白旗。

　　苏尔特在战报上写了一行字：“奥军右翼已不存在。俘虏约两万，其余溃散。我军伤亡不到两千。”

　　他把战报折好交给传令兵：“送皇帝。”

　　传令兵策马往北。苏尔特站在河边，看着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忽然想到一件事——二十六年前他还是个中尉的时候，在奥军服役的奥地利教官说过一句话：奥地利的右翼是欧洲最稳固的右翼。

　　“对不起啊，老教官。”他低声说。

　　普拉岑高地上，奥军中央指挥官科洛拉特伯爵在望远镜里眼睁睁看着右翼覆灭。他派人求援——往北求骑兵增援，没有回应；往南想调右翼回来，右翼已经不存在了。他知道中央高地也快守不住了。

　　午后，法军中路的拉纳突然从佯攻转为真打，普拉岑高地被正面突破。科洛拉特率残部往东撤退，与俄军巴格拉季昂的部队会合。

　　三皇会战在日落时基本结束。联军阵亡逾万，被俘近三万，损失火炮一百八十余门。法军伤亡不到七千。

　　天黑时，林哲走上普拉岑高地。弹坑密布，到处是被遗弃的qiangzhi和破碎的炮架。远处奥军俘虏被押着往西走，队伍在暮色里拉成一条长长的黑影。

　　贝尔蒂埃跟上来：“陛下，沙皇派了一名特使来，请求——”

　　“来见我还是来求饶？”

　　“来请求停火谈判。”

　　林哲没接话。他看着脚下的高地，泥土被炸得松软，混着弹片和碎布片。有人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似乎是哪个元帅在汇报具体战果，但他没认真听。他在想另一件事：这仗他打赢了。但和谈才是真正的战场。

　　“告诉沙皇的特使，”他转身，“我要跟他面对面谈。地点，时间——让贝尔蒂埃安排。”

　　他走下高地。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战场上。明天，战报会传遍欧洲。

　　而塔列朗在巴黎会读到这份战报。奥地利使馆的香槟还在他两个弟弟的宅子里。

　　仗打完了，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