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高地是你的了(第4页)
“开火。”
第一轮齐射在清晨的寂静里炸开,声浪像一面墙拍过来又荡回去。河谷里的鸟群惊飞,黑压压铺满半边天。榴霰弹在高地上空爆裂,铁丸洒下去,营帐撕成碎布,人影四散。第二轮接上来。第三轮。整个普拉岑笼罩在烟尘和火光里。
奥军回击来得比预想快。高地上冒出大团白烟,炮弹呼啸着砸在法军炮兵阵地前方不到一百码,冻土上犁出深沟,泥块溅了炮手一身。
“还击了。”拉纳自言自语。他回头看了一眼步兵阵地——三个师已在河谷里展开,刺刀在晨光里泛冷光。但他没下令冲锋。他答应皇帝的是佯攻。
“继续轰击。步兵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一码都不许往前。”
传令兵飞马而去。
副官策马赶来,脸上带焦虑:“敌军火力很猛。炮兵阵地太靠前,要不要后撤两百码?”
“不撤。”
“但是——”
“我说不撤。去,把近卫炮兵的八门十二磅全调上来,摆在阵地左前方,抵近轰击。越近越好。”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了——他明白了。佯攻不是躲在远处放炮。佯攻是把所有家伙亮出来,动静搞到最大,让敌人觉得你要拼命。敌人觉得你要拼命,才会把全部注意力放你身上。才不会往南边看一眼。
“马上去。”
副官调转马头离去。一发奥军榴弹在右侧一百码外炸开,弹片呼啸过头顶,身后有个传令兵闷哼一声栽下马。拉纳没回头。他的任务是把高地上两万人钉住。钉住。
他看怀表。六点二十分。苏尔特和达武,该到位了。
苏尔特听见了炮声。普拉岑方向的炮声越过五公里丘陵传过来,被地形削弱成低沉闷响,但密度惊人。拉纳已经打响,而且打在兴头上。苏尔特举起望远镜往南看。
晨雾正散,前方地形渐清晰。一条狭长谷地,尽头是哥德巴赫河支流——河面不宽,两岸陡峭。对岸就是奥军右翼大营,营帐连绵成片,炊烟还在升。大部分人刚吃完早饭,还没列队。
还没列队。
苏尔特把望远镜递给副官。副官看了一眼,脸色立变——不是惊吓,是猎手看见猎物时的那种。
“元帅,他们在——”
“在吃饭。”
苏尔特接过望远镜。身后,三十二门火炮已经摆开,炮手们伏在炮架旁等待命令。
他举起手,停了两秒——两秒,够风吹过谷地,够对岸一个奥地利哨兵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把手劈下去。
“开火。”
三十二门炮同时怒吼。第一轮齐射的弹道在晨光里画出密集的弧线,榴霰弹在奥军大营上空炸开的时候,奥地利人连碗都没收。指挥部帐篷被第一轮就打掉了——奥军右翼指挥官冯·魏罗特尔将军身中七枚铁丸,当场死在参谋怀里。
第二轮炮击接上来,然后是第三轮。整个奥军营地像被捅翻的蚂蚁窝,人往各个方向跑,撞在一起又弹开,军官拔刀喊叫,但喊叫声淹没在baozha里。
“步兵。”苏尔特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