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完仗 ,该算账了(第3页)
“明天跟沙皇会面,贝尔纳多特陪我。”
贝尔蒂埃停了一拍。“陛下,贝尔纳多特元帅今天在右翼打得很好——”
“我知道,所以让他来。”
贝尔蒂埃没再问了。跟了林哲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皇帝说“所以”的时候,后面的理由往往不是他听到的那个。
第二天正午,普拉岑高地南坡。
帐篷按林哲的吩咐搭起来了。没有奢华布置,但毡毯铺得整齐,桌上一排水晶杯在冬日阳光下透出干净的光。红酒是随军辎重里带的,不算好年份,但沙皇不到三十岁,林哲判断他还分不清波尔多和勃艮第的区别。
亚历山大一世骑马到了。身后跟着六名将军,最年长的那位眉毛都白了,身形瘦削,眼神像打磨过的刀刃。林哲一眼认出来——库图佐夫。历史上被架空的老帅,此刻站在沙皇身后半步,那个距离刚好够显示尊重,也刚好够表明他说话不算数。
沙皇本人比林哲预想的年轻。身形修长,五官端正,骑马的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阅兵式。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很利落,但林哲注意到他落地时膝盖微弯了一下——长途骑马,腿已经僵了。
“亚历山大。”林哲伸出手。
沙皇愣了一下。外交礼仪里,皇帝和皇帝之间不这么打招呼。但林哲的手已经伸在那儿了,不收回去。沙皇犹豫了一秒钟,握住了。
“拿破仑。”
握手的力度比林哲预想的要实在。不是敷衍的轻轻一碰,是真的捏了两下。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不管装得多老成,身体语言藏不住。
帐篷里落座。双方各坐一边,中间那张桌子不算长,但气氛让它显得像楚河汉界。
“我先说吧。”林哲开门见山,“这场仗不是我想打的。第三次反法同盟是你们组织的,英国出钱,你们出兵,奥地利打头阵。现在仗打完了——至少这个阶段打完了——我想谈谈怎么收场。”
沙皇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库图佐夫开口了,声音干燥而稳:“陛下说的‘收场’,具体是指什么条件?”
“奥地利。”林哲转向库图佐夫,“俄军今天就可以撤,我不追击。补给不够我可以提供一部分。条件是——俄罗斯不再介入奥地利事务。换句话说,我跟奥地利谈成什么样,你们别插手。”
“这不可能。”沙皇脱口而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库图佐夫微微眯眼,右手在桌下不易察觉地按了一下膝盖——林哲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老帅在提醒自己别插话。年轻沙皇说的是“不可能”,但这个“不可能”里有多少是谈判策略,有多少是真心话,库图佐夫显然另有判断。
“你说不可能,”林哲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咖啡馆聊天,“那我问你个实在问题。你们这次出兵的花费,英国给报销了多少?”
沙皇的瞳孔缩了一下。就一下,但林哲看见了。
“我猜啊,”林哲继续说,“英国人答应的是全款。但定金付了三成,剩下的七成要等打完才结。对吧?”
没人回答,不回答就是回答。
现在仗打成这样,你觉得英国人会痛快结账吗?人家在下议院吵架的速度比军饷走得还慢。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回去派人跟伦敦说,俄军打得很英勇,但奥军太拉胯,拖了后腿。所以剩下的七成,你得加价。不给就退出同盟。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沙皇沉默了几秒。林哲在心里帮他算——算的不是钱,是心思。年轻人想在这个位置上站稳,靠的不是战绩,是手腕。而林哲刚才递给他的,是一整套现成的手腕。
“你跟奥地利什么条件?”沙皇终于问。
“不割地。”林哲说,“不赔款。加入法兰西关税同盟。”
库图佐夫的白眉毛往上抬了半寸。这是他进帐篷后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表情。不割地不赔款——这种条件从战胜国嘴里说出来,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对方疯了。
“奥地利不会同意。”库图佐夫说。
“为什么?”
“关税同盟意味着法国商品进入奥地利免关税。奥地利的工厂还没起步就会死掉。这种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