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完仗 ,该算账了(第4页)
“关税同盟意味着法国商品进入奥地利免关税。奥地利的工厂还没起步就会死掉。这种条件——”
“比割地好。”林哲打断他,“割地是永远拿不回来的。但工业可以建。关税同盟的条款里可以加保护期——奥地利的幼稚产业,我给五年缓冲。五年后逐步开放。这五年里法国的技术、资金、工程师可以帮他们建厂。亏不亏你们自己算。”
库图佐夫不说话了。
林哲看着他,忽然想起曾在哪里读到过的细节——库图佐夫懂七国语言,年轻时在工程和数学上都拿过满分。此刻老帅的眼神,不像一个军人在评估停战条件,更像一个工程师在验算一道应用题。验算的结果,从眼神变化来看,没有当场否决。
“你说这些,”沙皇慢慢开口,声音年轻但每个字都在努力沉下去,“说的都是奥地利。可我是俄国皇帝。我凭什么接受?”
林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是差的年份,确实难喝。
“亚历山大,”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沙皇的眼睛,“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法国。”
“那是谁?”
“十年之内,你自己会知道的。但我今天可以先告诉你一句话——等到那一天,你会发现今天在普拉岑损失的不是面子,是一个未来不用求我帮忙的理由。”
沙皇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林哲看了很长时间。帐篷外面,十二月的风掠过普拉岑高地,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我要考虑。”沙皇站起来。
“当然。”林哲也站起来,“但别太久。奥地利人那边也在等我的条件,你要是答应得慢,好条件我先给了他们,你的可就少了。”
沙皇点了点头,转身出帐。库图佐夫跟在后面,经过林哲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老头子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全是欣赏,更像是一个老棋手在棋盘上突然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开局,正在快速拆解。
“陛下。”库图佐夫低声说了一句,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是微微欠身,跟着沙皇出去了。
人走完了。帐篷里空下来,只剩下冷风和红酒的酸味。
贝尔蒂埃从帐外探进头:“怎么样?”
“沙皇回去会算账。”林哲说,“英国人这次要大出血了。要么加钱,要么失去俄国。不管哪种,对我们的封锁都得松一松。”
“奥地利那边呢?”
“明天跟弗朗茨派来的代表谈。今晚把关税同盟草案的细节理一下。”林哲揉了揉太阳穴,“对了,普鲁士那边有消息吗?”
贝尔蒂埃翻开笔记本。“腓特烈·威廉派了一个特使,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后天到。”
“来得好。让他等着。先跟奥地利谈完再说。”
“让他等?”
“对,让他等。”林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普鲁士人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在赌场门口站了半天的人,既想进来下注,又怕一进来就输。你不理他,他才着急。你态度太好他反而觉得有诈。”
贝尔蒂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瑞典使馆那个事——”
“我知道。”林哲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战场上还没清理完的硝烟,“先把和约签了。内部的问题,回去的路上慢慢理。”
他望着远处普拉岑高地的南坡,昨天苏尔特和达武从那里冲上去的地方。泥土还是翻开的深褐色,弹坑里积着昨夜落的霜,远远看去像一片结了冰的伤口。
仗打得比他预想的顺利。但接下来要打的,不是仗。
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