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蚀月（第1页）

　　暮色如血，浸透了青瓦白墙的小巷。林昭倚在斑驳的院门前，望着巷口那抹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沈砚生穿着月白色长衫，衣摆被晚风掀起，手里抱着几卷画轴，神色清冷如霜。

　　"砚生。"林昭唤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沈砚生抬头，目光扫过林昭苍白的脸，微微皱眉："怎么又在风口站着？"

　　林昭笑了笑，侧身让他进门。两人穿过爬满紫藤的回廊，来到书房。沈砚生将画轴小心放下，转身时，林昭已经贴了上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林昭的手指缠绕着沈砚生的发带，气息喷洒在他耳畔，"我等了你好久。"

　　沈砚生握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推开："别闹，我去给你煎药。"

　　林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抓住他的衣袖："又是药！整日里除了药还是药，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胡说什么！"沈砚生蹙眉，"大夫说了，只要按时服药......"

　　"够了！"林昭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沈砚生，你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囚禁我？"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林昭单薄的身影上镀了一层银霜。沈砚生望着他的背影，心口泛起阵阵钝痛。

　　三年前，他在河边捡到昏迷的林昭时，对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沈砚生将人救回，却发现林昭失去了所有记忆。从那以后，林昭便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起初，林昭温顺得像只小猫，整日黏在他身边。可随着时间推移，林昭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他不许沈砚生和任何人接触，不许他出门太久，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被他赶走。

　　沈砚生知道，林昭是害怕失去。他失去过太多，所以拼命想要抓住仅有的温暖。但这样窒息的爱，也让沈砚生感到疲惫。

　　"林昭，你该出去走走了。"沈砚生走到他身后，轻声说，"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林昭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情绪："你想赶我走？！"

　　"不是......"

　　"你就是嫌我累赘！"林昭抓住沈砚生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沈砚生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没忘，我怎么会忘。"

　　林昭在他怀里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兽："别离开我，砚生，我只有你了......"

　　"不会离开。"沈砚生轻抚他的背，"永远不会。"

　　深夜，林昭躺在床上，望着沈砚生熟睡的侧脸。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显得格外温柔。林昭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爱沈砚生，爱到骨子里。可这份爱，却像一团火，烧得他快要窒息。他害怕，害怕沈砚生有一天会厌倦他，会离开他。所以他只能拼命抓住，哪怕这份爱会伤害到对方。

　　忽然，沈砚生皱了皱眉，喃喃自语："别......"

　　林昭的心猛地一紧，凑近问："砚生？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