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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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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邻国的账本(第1页)

  一月上旬的巴黎,雪下得比往年都勤。杜伊勒里花园的枯枝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园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铲小径上的冰,铲到中午又开始飘雪,只好再铲一遍。林哲有时站在书房窗前看那个园丁,想这人的工作跟治理国家其实差不多——你在前面铲,雪在后面落。区别在于,雪总会停,但问题不会。

  这天下午,塔列朗带着一份特殊的东西来了。

  不是外交照会,不是情报密报,也不是某国大使的秘信——是一本账。黑封皮,四开大,羊皮纸装订,角上包着磨旧了的黄铜护角。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用墨水画上去的斜杠,代表“副本”的意思。塔列朗把它放在书桌上时,动作轻得像放下一块玻璃。

  “这是什么?”林哲问。

  “巴登关税同盟第一季度过境税的内部账本。”塔列朗说,“巴登海关总长上个月底呈给卡尔·弗里德里希选侯的原本,臣的人在卡尔斯鲁厄抄了一份。昨晚刚到。”

  林哲翻开账本。第一页是巴登关税同盟过境税的汇总表——第一季度总收入折合法郎约一百一十万,比去年同期翻了不止一倍。细分项目里,法国商品过境税只占四成不到,剩下六成来自德意志内部各邦之间的贸易流量——符腾堡的毛纺品运往巴登,巴登的木材运往黑森,黑森的铁器运往拿骚。这些贸易以前也在走,但每过一次边境交一次税,现在只交一次统一的关税同盟税率,过境不再重复征收。仅此一项,巴登商人的运输成本就省下了将近三成。

  他翻到第二页。这一页是邻国商人通过巴登境内时的“绕关申请”——德意志小邦的商队为了省掉非同盟的关卡费,宁可多绕几十公里从巴登境内走。申请量比加入同盟前增长了近五倍。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申请商队名称、货物种类、绕关理由、省下的税额。理由一栏里填得最多的话是:“不走巴登要多交三道税。”

  第三页更有意思。是巴登海关总长亲笔写的一段批注,字迹很草,看得出是深夜在灯下写的,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大概是咖啡杯底印。批注全文如下:

  “致选侯殿下:本季过境税收入较加入同盟前增长逾一倍。商队绕关申请激增,尤以来自黑森-达姆施塔特及拿骚方向的申请为多。两地商人多次口头表示,希望本国也能加入同盟。另有普鲁士商人经巴登转口货物至瑞士,询问可否享受同盟关税待遇。臣答:非同盟成员国商队,仍需按旧税率缴纳过境税。该商人当场叹气,说了一句话——‘巴登的运气好,有个不怕法国的选侯。’”

  林哲把这段批注读了两遍。第二遍读到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动了动。

  “这个商人说得不对。”林哲合上账本,“巴登的选侯不是不怕法国。他是算了账。”

  “陛下明鉴。”塔列朗说,“卡尔·弗里德里希选侯签字之前犹豫了很久,普鲁士和奥地利两边都在拉他。最后让他签字的不是蒙热拉的三寸不烂之舌,是法兰克福的账房先生给他看了一张表:加入同盟一年能省多少、赚多少。那些看表看懂了的人,现在都盯上了巴登的过境税表。人们不但开始用同样的算术去算,而且已经在拿它当模板抄。”

  “黑森-达姆施塔特和拿骚的探询已经走外交渠道了?”

  “拿骚公国的特使前天到了巴黎,住在圣奥诺雷街的一家旅馆里,登记用的假名。但臣的人认出了他的马车——拿骚公爵的家族纹章是金狮红底,很好认。”

  “他来干什么?”

  “没正式递交国书。昨天他在佩里戈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存入了五万法郎金币。今天上午去法兰西银行总行参观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张新换的二十五法郎纸币,看了又看。”

  林哲靠进椅背里。拿骚公国,面积不到巴伐利亚的十分之一,人口不到二十万,军队不到两千人。但它位于莱茵河中游,是德意志南北商路的天然枢纽之一。如果拿骚加入关税同盟,整个莱茵河中段的过境税将被纳入法兰西银行的清算体系。对普鲁士来说,这将是一个信号——关税同盟不是法国强加给德意志的枷锁,而是德意志小邦自己往里挤的门。

  “富歇知道吗?”他问。

  “拿骚特使住进旅馆的当天晚上,富歇的人就在隔壁房间订了一间房。”塔列朗说,“不过目前还没什么可报的——特使每天晚上做的事就是算账。旅馆的侍女说他房间里摊满了纸,上面全是数字。”

  “什么数字?”

  关税。过境费。贸易额。他在算——拿骚加入同盟和不加入同盟,一年差多少钱。”

  林哲的手指在账本封面上敲了一下。塔列朗认识这个动作——皇帝在做决定前都会敲一下东西,桌子、窗台、账本封皮,有时候是咖啡杯沿。敲完之后的话,通常是结论。

  “明天。”

  “明天?”塔列朗扬起眉毛。

  “明天请那位特使来杜伊勒里宫。不包在宫廷正式接见名单里——小客厅,两个人,一杯咖啡。他想算什么,我们帮他一起算。拿骚的出口有哪些、进口有哪些、过境税省多少、法兰西银行准备金存多少——全部摊在桌上,用他们的数字算,不用我们的。”

  塔列朗的猫头鹰杖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陛下,这不像外交谈判。”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