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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重生后统一欧洲的皇帝by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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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还没下(第1页)

  富歇选在午饭后来的。

  杜伊勒里宫的走廊这个钟点最安静。秘书们回房间小憩,副官们挤在卫兵室里赌骰子,连扫地的仆役都放轻了动作——不是怕吵,是懒。一月底的巴黎冷得什么事都慢半拍。

  富歇没有让人通报。他站在书房门口,等林哲把手里那份军需报表翻完最后一页,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乌特勒支的驿站换了马。”他说,一边往里走一边掏文件,两个动作互不耽误,“英国特使的信使比预计晚了三天到柏林。换马的伙计说马腿有旧伤,跑到半路瘸了。这种事常有,这个季节。”

  他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桌角,不是递,是放。放在那摊地图和文件中间唯一一块空出来的桌面上,位置刚好在林哲右手边。

  林哲没碰那份报告。

  “腓特烈·威廉那边有反应?”

  “目前没有。普鲁士人在等。”富歇停顿了一瞬,“换了三匹马,这事他们查不出手批。”

  “查不出和不起疑是两回事。”

  “陛下说得对。”富歇点头,幅度很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怀疑总会有的。但怀疑没有证据就是牢骚,牢骚发久了就累了。普鲁士内阁眼下最累的不是怀疑,是算账——英国人的第一笔拨款二十万英镑已经到了柏林,但第二笔的期限写得很模糊。腓特烈·威廉想拿第二笔就得先集结,集结了又怕激怒巴黎。不集结又拿不到钱。他卡在中间,脾气最近不太好。哈登贝格在信里写,国王已经三天没在晚宴上笑了。”

  “哈登贝格?”林哲抬起眼睛,“普鲁士驻巴黎使馆那个?”

  “一等秘书。卡尔·奥古斯特·冯·哈登贝格。首相的侄子。”富歇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比点头更小,但意思是有的——他很满意皇帝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在赌桌上欠了四万法郎。我派人跟他吃过两次饭。第一次在巴登使馆的招待会上,第二次在他自己租的公寓里。第三次他主动来找我。”

  “他要多少?”

  “五万,加一张去新大陆的船票。事成之后。”

  林哲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外面天阴着,窗户玻璃上映出房间的倒影——一个穿深蓝色军装外衣的男人坐在桌后,对面站着一个瘦削的黑衣身影。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地图上,恰好盖住了普鲁士。

  “事成分几期?”林哲问。

  富歇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又隐没在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但他说话的速度快了半拍,“分三期。第一期一万五,拿到内阁会议纪要第一份。第二期一万五,连续三个月,每周一份纪要。第三期两万加船票,反法同盟如果年内成形,他要在普鲁士宣战前把作战预案的原件抄出来。”

  “他答应了?”

  “第一期明天就送来。”富歇从怀中摸出第二份文件,比报告更薄,只有一页纸,字迹潦草得像是仓促中写就的,“这是上周四普鲁士内阁会议的摘要。哈登贝格昨晚送来的,作为诚意。”

  林哲接过那张纸。

  字很挤,墨水有深浅,看得出是一口气写下来的。会议议程列了四条:第一条是英国特使的到访时间表,第二条是俄军过境波兰的外交措辞,第三条是和法国的边境贸易谈判口径,第四条是向汉诺威增兵一千人的动议。

  第四条被圈了起来,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国王坚持,诸大臣未反驳。动议已过。”

  汉诺威。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德意志领地,普鲁士一直想吞并,一直不敢公开吞并。增兵一千人,不是占领,是“保护”。既是做给法国看——普鲁士没有和英国结盟的意思,甚至敢在英国人的地盘上动手;也是做给英国看——你要是不给钱,汉诺威我就真吃了。

  “腓特烈·威廉不笨嘛。”林哲把纸放下。

  “他不笨,但他身边笨。主战派天天拿法国的关税同盟说事,说那是经济吞并;主和派天天拿军费算账,说开战一年普鲁士就得破产。两派吵了两个月,国王就学会了在中间骑墙。”富歇顿了顿,“骑墙的人最怕有人把墙拆了。英国人的二十万镑是给墙加砖,陛下给的条件是换个墙根。两边都在拆,也都在加。就看谁手快。”

  “俄国人的手也不慢。”林哲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先落在布列斯特,然后沿着布格河往北,停在但泽港的位置,“俄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布列斯特。按现在的速度,二月中旬进华沙。但泽港那边,普鲁士增兵三万,位置刚好能接应英国登陆。”

  富歇没有接话。他慢慢走到桌前,拿起林哲喝剩的半杯咖啡——凉透了——又放下。这个动作他是故意的。他在等林哲继续往下说。

  “你觉得有问题?”

  “陛下的情报是对的。”富歇说,“但臣在圣彼得堡的人上个月被清了一批。只剩一个线人还在活动,是使馆里管文书的法国侨民。他的上一份报告提到了一件事——恰尔托雷斯基上了道密折,建议联合奥地利、普鲁士、英国对法国三面包围。沙皇批了两个字,可。”

  “密折什么时候写的?”

  “十二月初。加冕礼之前。”